宋朝灵澈禅师(答学僧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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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轮明月到窗前

宋朝灵澈禅师写了一首禅诗,题名为《答学僧》:

「因僧问我西来意,我话居山七八年,

草履只栽三个耳,麻衣曾补两番肩。

东庵每见西庵雪,下涧常流上涧泉。

半夜白云消散后,一轮明月到窗前。」

「因僧问我西来意」的「西来意」一语,有段如下的禅门公案:

在唐朝,曾有僧人问赵州禅师「什么是(达摩)祖师西来意?」,其意是如何去领悟达摩祖师从西方印度带来的佛陀意旨呢?赵州即答道:「庭前柏树子。」

学僧问「祖师西来意」,是要向赵州求法,希望求得「入道之门」,以期「证入自性(如来藏)」。赵州的答案「庭前柏树子」却是牛头不对马嘴,答非所问。但实际上,赵州以「庭前柏树子」作答,并非胡乱敷衍,而是别有弦弦外之音,以此截断学僧的「求与取」思路,启发其领悟力。须知,释迦牟尼佛说法四十九年,自己也说「未曾说着一字」呢。着相的求法取法,禅门称为「知解宗徒」,说食不饱,难得悟处。

那么,究竟达摩祖师从西印带来什么讯息呢?祖师宗风是「直指人心,教外别传」。学僧却执相以求,追问西来意旨,所以赵州说「庭前柏树子」,启示学人,不用将心往外寻觅,走向西来意旨这么遥远。欲要领悟,只要于自家心地用功,不假外求,眼前拈来即是,庭前柏树子便是眼前所见景物,一切风光现成。 「因僧问我西来意,我话居山七八年」此间的答案,与赵州「庭前柏树子」,彼此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回答「我话居山七八年」是说目前我过着清简淡薄、自在安豫的山居禅修生活就是了。禅门行道,在于脚踏实地,结合自己眼前的生活而修持,不宜好高骛远,也即是「平常心是道」。

「草履只栽三个耳,麻衣曾补两番肩。」禅师只穿三只耳而成的「草履」——草鞋,残陋不堪。粗衣则肩部屡破,修补而不弃,可见生活的刻苦拙朴。但多年来隐居逸趣自饶,倒也法喜充满。

「东庵每见西庵雪,下涧常流上涧泉。」身居东庵,漫山飘雪,举目窗外,亦可见西庵的飘雪。山庵居所,虽有东西之分,但就飘雪而言,不应有东西之别。然而,躲在东庵的人,却偏偏不见自家屋上的飘雪,而耽于驻足观赏西庵屋上积聚的飘雪。这譬喻如果自己心内的宝藏不去珍惜、发掘,反而向外去追求,徒然浪费时光,是终究不会有一点实益的。

次句说下涧的泉水是从上涧流下来的,源头一样,所流的都是同一泉水。这譬喻「自性如泉」,本无分别。但在迷者的眼中,辄起此「上涧」、彼「下涧」的对立分别,倘若消除计执,如实观察,亦只不过是同一泉水的分位差别而已,探本追源,那哪里有分别呢?从这里里可见,初学禅者以「雪、水」为缘,生起「自他、彼此」的分别心。并由于有此计执取舍,而未能证悟。

那么,如何可悟呢?且看结尾句子——「半夜白云消散后,一轮明月到窗前。」更阑夜静深的时候,白云消散,皓月映照苍天,霞辉泻浸禅房。窗前昂望,只见冰轮光洁柔和,大地寂静一如。此时,禅者的罣虑消沉,心境与朗月一般澄明,浑然一体,物我两忘,其境界与受用都是超乎普通人所能体会的,又怎可以笔墨形容呢?这诚如寒山诗所云:「吾心似秋月,碧潭清皎洁,无物堪比伦,教我如何说?」

各位,白云比喻客尘烦恼,明月比喻「大光明藏」。 「白云消散,月到窗前」,是说把尘埃垢秽拂拭清洗了,我们就自然能证得本具的大光明藏(如来藏)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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